顾维钧走了。
我送他上了当天下午回武汉的船,再从武汉转火车去长沙。临别的时候,他握了握我的手,说:“等我回来。”
我等了。
等了整整一个月,没有信,没有电报,什么都没有。
我往他长沙的家里去过信,没有回音。往中央大学物理系去过信,系里说他请了长假,具T归期未定。我甚至托人去查长沙的报纸,看看有没有姓顾的人家的讣告——没有,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说明他父亲还在。
可他不给我写信。
我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他父亲病重,他分身乏术?是不是长沙到南京的信路不通了?还是——他根本不想写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明安来了南京。
他是坐汽车来的,一辆黑sE的福特,停在金陵nV大的门口,惹得门房老李伸长了脖子看了半天。他穿一件藏青sE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能照见人影。他站在车旁边,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像是在拍电影。
“沈小姐,”他微微欠身,嘴角带着笑,“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我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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