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霜、JiNg华、提亮疗程。当那瓶昂贵的眼霜被装进JiNg致的纸袋时，陈雨柔有一种奇怪的幻觉——她不是在买保养品，她是在用金钱购买一种不被世界嫌弃的保全险。
晚上十一点，她坐在镜子前细细按摩眼周。手机里的美妆直播主正对着镜头卸妆，笑着说：「nV生真的不能懒，你一松懈，状态就会垮掉。」聊天室里弹出无数条讯息：「真的，社会很现实。」「不漂亮连门都不想出。」「漂亮就是资本。」
陈雨柔盯着镜中素净却疲惫的自己。她想到了h经理那个眼神，没有厌恶，却冷得彻骨。她终於明白，原来「平凡」就是一种过错。
周三下午，茶水间传出一阵刻薄的笑声。「这也差太多了吧，简直诈骗，她是不是完全没化妆就出门啊？」几个nV生围着手机萤幕指指点点，那是网路上流传的素颜对b图。陈雨柔经过时，看着那张被众人嘲笑的脸，脊背窜起一阵凉意。她甚至开始想像，如果这群人看见她刚睡醒的模样，是不是也会露出那种残忍的表情？
回到柜台，她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前镜头，确认睫毛没塌、底妆没花。当杨雅婷走过来拿资料时，看着陈雨柔那张拼命维护的脸，轻声说：「你最近还好吗？感觉你一直很累，其实不用给自己这麽大压力。」
杨雅婷的语气很温柔，却让陈雨柔想笑。那种天生丽质的人永远不会懂，平凡的人为了追赶那条名为「漂亮」的底线，到底耗费了多少力气。
深夜，陈雨柔在浴室卸妆。卸妆棉带走了面具，露出了真实的、有瑕疵的、带血sE的皮肤。她盯着镜子，有一瞬间感到了极致的陌生。她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一张脸，才是真正的自己。
手机震动，社群平台跳出通知：「你最近变得好有气质。」陈雨柔看着那行文字，许久没有移开视线。最後，她慢慢垂下头，重新点开一支「全能整容级化妆教学」。
她不敢停下来。她害怕只要自己一停下来，那些好不容易得到的善意与称赞，也会跟着这张脸一起，消失得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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