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十九楼办公室时，电梯门每次开启都让她有种想转身逃走的冲动。「你今天怎麽了？」白小姐的声音随即响起。陈雨柔条件反S地低下头：「睡过头了。」
白小姐皱了下眉，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你今天妆好淡。」那句话并不重，甚至只是陈述事实。可听在陈雨柔耳里，却像是对她这几个月努力维持的假象下了判决书。「你是不是没睡饱？黑眼圈好明显。」白小姐补了一句。
陈雨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藉口说是有点累，心跳却快得让她窒息。她想立刻冲进洗手间，躲开所有人的视线。
上午九点半，她终於逮到空档闪进厕所补妆。洗手间的灯光亮得灼人，映得她无处遁形。她像是在修补一件易碎的瓷器，一层叠一层地盖上遮瑕与粉饼。可越是焦虑，底妆就越显得僵y，鼻翼开始卡粉，眼底乾裂出细纹。她盯着镜中那个逐渐厚重的面具，忽然觉得x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
「你今天不舒服吗？气sE不太好。」旁边一名nV生随口问候。这句话像根尖锐的针，JiNg准地刺进她的耳膜。陈雨柔低头重新补口红，手指却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发颤。
午餐时，对面的白小姐滑着手机，忽然笑着把画面转过来：「你看，这张你真的很好看。跟今天……差好多。」那是上周活动的照片。照片里的陈雨柔站在品牌背板前，光影完美，妆容JiNg致得无可挑剔。白小姐大概也发现语失，赶紧补救：「我是说，那天妆感b较完整。」
空气安静了一瞬，陈雨柔低头笑了笑，却再也咽不下手里的食物。她悲哀地发现，现在连她自己都觉得：化妆後的那个人，才是「b较好」的陈雨柔。
下午，h经理带着客户经过柜台。陈雨柔立刻站起身迎宾，而经理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时，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秒。那一秒钟，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今天状态不好？」h经理淡淡地抛下一句。陈雨柔心脏猛地一沉，低声解释是熬夜了。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她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那些目光不只是她的幻觉。大家真的在看。在注意你有没有化妆，在计算你有没有维持在那个「应有的状态」。在这里，「漂亮」不是什麽额外的加分题，而是维系尊严的低标。
下班後，她没回租屋处，而是钻进了平日里不敢随便挥霍的百货专柜。专柜区的灯光永远恒温、恒亮。柜姐们妆容完美，像一尊尊JiNg准的艺术品。「最近有什麽肌肤困扰吗？」柜姐微笑着问。陈雨柔沉默很久，低声说：「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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