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为了回应那些称赞,她b平常更早起床。她特地加厚了睫毛,却在化完後觉得脸部浮肿,於是开始疯狂修容;修完又觉得妆感太重,於是又开始叠加蜜粉。她在镜子前反覆推翻自己,出门时,电梯镜子里的那个nV孩,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那是一张按照「大众喜好」JiNg准拼凑出来的脸,漂亮得像一张昂贵的假面。

        到公司後,白小姐夸奖她的妆感「很韩」,同事们纷纷凑过来研究她的假睫毛。气氛看似轻松,可陈雨柔发现,她已经无法坦然接受这些话了。因为每一句「你变漂亮了」,都在她的潜意识里残忍地翻译成:「以前的你,真的不够好。」

        中午,她再次躲进洗手间。镜子前依然站满了正在「维持状态」的nVX,补粉、刷唇、梳理发丝。每个人都神情肃穆,像是在为一场永无止尽的战斗更换。不能松懈。不能崩塌。绝不能让世界看见那张「不好看」的底牌。

        补口红时,旁边一名公关部的nV生看着镜子自嘲地笑了一下:「其实,nV生真的很累啊。每天早上睁开眼,都像是在上战场。」

        周围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陈雨柔也跟着笑了,可不知道为什麽,在那个瞬间,她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那之後,陈雨柔开始害怕「没化妆的自己」。不是厌恶,而是恐慌。她害怕被看见,更害怕被看穿。

        星期一早上,因为闹钟失灵,她整整晚了四十分钟才从梦中惊醒。手机萤幕刺眼地显示着:07:57。坐起来的那一刻,她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的。按往常节奏,这个时间她应当早已完成全套妆容,优雅地走向捷运站;可现在,她甚至连脸都还没洗,那一层保护sE尚未覆盖上来,她觉得自己ch11u0得令人不安。

        她第一个反应不是迟到扣钱,而是彻底的恐惧——她根本来不及化妆。

        冷水泼上脸时,脑中只剩下一个坏掉的唱盘在疯狂打转:怎麽办?怎麽办?她站在浴室镜前,手发抖地推开底妆。粉底没有推匀,遮瑕在眼角堆积,眉毛画到一半差点失手。时间一秒秒压过来,她的动作越快,心跳就越乱。最後,她乾脆放弃了眼影与修容,只匆匆抹了一层珊瑚sE的口红,便抓起包包冲出家门。

        捷运车窗的倒影,像是一面诚实得残酷的镜子。影中人的妆极淡,淡到几乎掩盖不了那份狼狈。黑眼圈若隐若现,睫毛垂头丧气,整张脸透出一种被生活透支的灰土sE。陈雨柔觉得胃部隐隐作痛,她下意识拿出手机对着自己:脸是不是很肿?气sE是不是很糟?是不是,又变回了那个刚进公司、毫无存在感的陈雨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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