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宣文院旧阁的灯却还亮着。
“大人,这……”
御案库灰尘满地,竹简堆得比人还高。角落里放着几只未封口的木箱,发皱巴的封条耷拉在箱子旁,字迹早已模糊。
久失修葺的案桌前,商越正在奋笔疾书。
“这一摞又不符。”何清弦抱着旧录,气喘吁吁地放下,“这上头说当年粮调三千石,可户部这边写的是两千五……到底听谁的?”
“都抄下来。凡有出入,统统记录在案。”商越揉了揉眉心,挺背坐直,“有问题的都收在那边,莫混淆了。”
桌面摊着三部旧牒,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往年的政务记录,不同部门的摆在一起,她仔细比对着。
近日,宣文院奉太子之命核查近十年文书,凡有前后抵触者,皆须单独记录,以便追究。
这不查则已,一查惊人——旧族掌权之时全凭人情往来做事,文书敷衍马虎又错漏百出,业余程度令人咋舌。
此处久已搁置,杂物堆叠,尘埃满布。纵是商越这般惯于埋首案牍的人,待得久了,也难免头晕脑胀,胸口发闷。
旧案本就堆积如山,何清弦却还满口抱怨,唯恐天下不乱。
他蹲在地上扒拉半天,又翻出一束竹简:“大人,这个年份写得太过潦草,看不清……”
话音未落,竹简从他手中滑落,哗啦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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