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落地之前，陆孤帆看见了——碎石之中，有一瞬间浮出一张完整的脸。不是石纹覆盖的脸，而是一个人的脸。那双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压了太久、终於在最後一刻被放出来的疲惫。
然後风一卷，连最後那点人形都吹散了。
老韩喉头一动，半晌才道：「这不是Si後才碎。」
陆孤帆垂下左臂，只觉石纹又往上推进了一寸。他忽然明白，只要动用那份力量，不论是否出鞘，都会收取代价——收走的，也许不只是血r0U，也许还有犹豫，还有悲伤，还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再多看别人一眼的能力。
他缓缓握住剑柄。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
不是gUi兹的风，不是沙砾摩擦的细响，而是来自更深处——一下一下、沉重而整齐的搏动。像无数石心在黑暗里一同共鸣，又像某座巨大机关，正在遥远之处缓慢校正自己的拍子。
那不是剑在响。更像——一座城。
长安。那座他尚未抵达，却已在梦里看见无数次的城。
直到此刻，恐惧才真正涌上来。不是怕Si，而是怕有一日，他不再为顾成难过，不再被那妇人的一句话刺痛，不再因自己亲手做出的选择而迟疑半分。若真到了那一步——他还剩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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