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是怀念的念。钧,是钧陶的钧。”他看了我一眼,“我查过字典,钧陶的意思是——用泥土做成器物。一个很好的字。”

        我知道他在撒谎。钧陶不是这个意思。钧是量词,是古代的重量单位,也是人名里常见的字。

        但我不拆穿他。

        “好名字。”我说,声音有些哑。

        他低下头,亲了亲nV儿的额头,说:“念钧,念钧,你长大了要乖,不要像你娘,心里头装着一个人,嘴上还不肯说。”

        我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桂花树。

        民国三十一年冬天,南京沦陷已经五年了。周家的生意大不如前,明安把洋行关了,带着我和nV儿搬到了法租界的一栋小洋房里。日子虽然不如从前宽裕,但也过得去。

        那天傍晚,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寄信人的名字,只有“沈碧秋亲启”五个字。字迹是我不认识的,一笔一画很工整,像是刻意写的。

        我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

        “顾维钧于民国三十年十月十七日在长沙病故,肺结核。临终前嘱我将此信转交。他一直留着,不肯寄,说不想打扰你的生活。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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