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面的客人,那位姓张的秀才,约莫三十岁上下,一身浆洗得笔挺的蓝色长衫,面皮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西洋水晶镜片。
王德财见他似乎颇感兴趣,得意地咧开大嘴,露出满口被烟酒熏黄的牙,他猛地一拍手,朝着门外候着的下人粗声喊道:“去!把后院那个杏儿,给老子叫过来!”
后院的井台边,杏儿正费力地搓洗着一大盆衣物,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被下人半推半搡地带到前厅。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王德财那张写满了淫邪与炫耀的肥脸,以及他对面,那个陌生男人投来的,毫不掩饰的、审视的、带着浓烈欲望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钩子,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肤上刮过,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过来,”王德财油腻的手指朝她勾了勾,“还愣着干什么?这是县里来的张秀才,老爷我的贵客。你今晚,就给老子好好地伺候张秀才。”
那“伺候”两个字,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其中的猥亵与命令意味,像是一条黏腻的毒蛇,钻进了杏儿的耳朵里。
杏儿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地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恐惧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她死死地低着头,视线里只有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鞋尖上沾了一点泥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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