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动,试探着问:“要不……出去走走?学校里有个湖,风景还不错。”
她沉默了几秒,出乎意料地“嗯”了一声。
于是,C大的学子们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幕:考古系的李教授,陪着一个赤足、容颜绝世、气质冷得能冻僵方圆十米空气的长发女子,在未名湖边慢行。她会对水里的游鱼投去审视的目光,会对随风摇曳的垂柳微微蹙眉,偶尔有不怕死的男生偷拍,会被她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手机差点掉进湖里。
我则像个最称职的导游兼保镖,紧张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引发她不满的“凡尘俗物”。
渐渐的,这种“散步”成了惯例。我开始壮着胆子带她去学校食堂(挑了人最少的时候),给她介绍各种她看来“粗劣不堪”却“花样繁多”的食物;带她去听音乐会(选了最安静的古典乐专场),她全程闭目,指尖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古老的节拍;甚至……带她去了电影院,看了一场画面绝美的动画电影。黑暗中,她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在光影变幻中美得惊心动魄,我看到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
一些微妙的变化在悄然发生。
她依旧言语刻薄,对我呼来喝去,但那种动不动就冰封千里的杀气似乎淡了些。偶尔,在我手忙脚乱为她挡开人群,或是笨拙地试图解释某个现代设施时,她会投来一种极其短暂的眼神——不再是全然的漠视,而是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甚至……极淡的依赖?
一次雨后散步,地上积水未干。她赤足前行,眼看要踩入一滩浑浊的水洼。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话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瞬间冷汗直流,准备迎接她的怒火。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我抓着她胳膊的手(隔着衣物),又抬眼看了看我惊恐万状的脸。她的手臂冰凉细腻,透过布料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她没有甩开,也没有发作,只是那么看着我,眼神深邃,半晌,才极轻地说了句:“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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