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圆圆认识张医生,是她来A市的第二个冬天。
那时候她还在那家贸易公司,工作不算好,但胜在稳定。每天八点半打卡,五点半走人,中间雷打不动的一小时午休。她通常不出去,就坐在工位上,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或者乾脆什麽都不做,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灰扑扑的楼和更灰的天空。
那时候她还没有认识蒋婉,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她能叫出名字的人屈指可数——楼下便利店的收银员,每天早上去买早饭,对方记住了她的习惯,见她进门就把常买的三明治递过来;还有老旧社区的门卫老头,每天进出,老头在门卫室里点个头,她也点个头,仅此而已。
就这两个人,就这些。
去看病是因为胃不舒服,断断续续疼了将近一个月。她一直拖着,直到有一天疼得直不起腰,才不得不去了医院。
内科门诊人满为患,她挂了号,在充斥着消毒水味和嘈杂人声的走廊里等了两个小时。叫到号时,她推开诊室的门,里面坐着一个医生,三十岁出头,穿着白大褂,正低头翻看上一位病人的病历。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坐吧,哪里不舒服?”
她在椅子上坐下,手按着胃部:“胃,有一个月了,断断续续地疼。”
“疼是什麽感觉?隐痛还是刺痛?”
“隐痛,有时候会有烧灼感。”
“饭前疼还是饭後?”
“都有,有时候空腹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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