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母亲病后,这半年两口子想尽了方法凑钱弄钱,两口子平日人也好,邻里愿意借钱,但那病就像深渊般吸着这家剩不多的血。
两人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在觉得可能还不上邻里的钱后,更加卖力的出卖着自己的体力和尊严,还着邻里的,填着医院的。
这片大地上,贫富隔着道沟壑,命运早已注定,权贵们的高高在上让社会福利愈来愈少,医疗保障更是听天由命,贫苦的人很多时候只是怀着往日的记忆进行无限制的劳动,他们不敢想失去至亲后会是怎样,他们只是麻木的前进着。
两人半年来瞒着晓巧,因为她操心也没用,即使美梦要破碎,他们也愿意让这场梦久些。
可她撑不住了,她每日在那家餐馆刷些盘子,晚上送些夜班的外卖,空时做些杂活。
前几天在餐馆工作时,她想着晓巧的事,想着晓巧说书钱老师催着交,一不留神摔了盘子,后厨的大妈不由分说按着她的头往满是涮过盘子的脏水里浸,“你这个猪猡,连盘子都不会刷,要你有什么用?”浸完一手抓着她的头发,一手往脸上招呼,旁边工友赶紧来求情,大妈才放过她。
她只是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哭泣,但知道大妈的脾气,赶紧站起来到水池旁继续刷着盘子,“这才有猪猡的样子”,大妈往她脸上啐一口便走了,这时候她才敢抹着眼泪。
晚上,她一如往常去送外卖,漆黑的夜路上,一盏车前的小灯照着一片光亮,一个灰色的瓶拦在路前,任是狙击手也看不出有何异常,车过,车翻,两份简单的烤串夜宵滚在地上,她联系了商家和客人,商家让她自己负责的,没事,本来就是提前说好的,客人听她哭腔让她付一半钱就好,谢谢,这世间的善意,但她真的撑不下去了,她在想为什么没有把自己摔死,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翻在地上的小车依旧亮着灯,饿了一天,她将地上的烤串捡起来咬着,将尚且干净的收拾好要带回去给他和晓巧吃,她拿出手机靠在耳边听着,要跟母亲说自己想回家了,任泪在脸上留着,从未如此强烈的感到世界的恶意。
再回神已是泪眼朦胧,她看不清男人的身影,“不用了,我这里我妈让我给你两万,拿着吧,也当是我最后的孝心了。”,他不知道这是她早些年攒进银行的钱,原本想着拿着银行的利息到了老时实现他环游全国的梦想,但眼下这片片荆棘早就撕碎了这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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