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名义上的继母(贾赦续弦),素来眼皮子浅、心胸狭隘又爱搬弄是非,竟在此刻给了他致命一刀!
玻璃秘方和香菱之事一旦被贾母和王夫人盯上,他这辛苦谋划、尚未成型的金窟,顷刻间就会被这群饕餮分食殆尽,连渣都不剩!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惊悸,对鸳鸯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低声道:“多谢你,鸳鸯姐姐。这份情,我记下了。”他迅速转身回屋,从暗格里取出那对用锦缎包得严严实实的玻璃杯,揣入怀中。
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从容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容,对鸳鸯道:“走吧,别让老太太久等。”
荣庆堂内,气氛不同寻常。
贾母歪在正中的罗汉榻上,背后垫着厚厚的弹墨绫子引枕,手里捻着一串油亮的伽楠香佛珠,脸上带着惯常的和煦笑容,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王夫人坐在贾母下首右侧的紫檀木圈椅上,穿着佛青哆罗呢对襟褂子,面容端肃,手里捧着一盏茶,眼帘低垂,仿佛在数着茶叶,实则耳朵竖得极高。
邢夫人则坐在左侧稍下的位置,穿着一身绛紫色妆花缎褙子,脸上堆着刻意的、带着点谄媚又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容,正拿着帕子掩着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探春、惜春、李纨等人也都在座,脸上带着好奇与探究。唯有宝玉,挨着贾母坐在脚踏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九连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给老太太请安,给太太(王夫人)、母亲(邢夫人)请安。”贾琏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和一丝被临时叫来的“茫然”。
“琏儿来了,快起来。”贾母笑容慈祥,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他身上,“听你母亲说,你最近得了件新鲜玩意儿?叫什么……琉璃盏?点石成金弄出来的?快拿来给老祖宗开开眼!也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瞧瞧是什么宝贝疙瘩,连我们府里的哥儿都藏着掖着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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