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叶默,看着眼前的世界,总觉得自己与现实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老旧平板玻璃。
他看着自己的手,会觉得那是一双木雕的假肢;他听着车厢内其他乘客的交谈声,会觉得那是一段被刻意录制、低质量播放的音效带。
世界成了舞台上的布景,sE彩是褪sE的,重力是虚假的,连他自己的呼x1,听起来都像是隔着一具防毒面具般沉闷。
「……叶先生,令祖父在三天前的夜里过世了。」
三天前,那个自称是隐镜村长儿子李承的男人,用一通讯号极差、充满杂音的卫星电话找到了他。
「他走得很安详,躺在正厅的竹椅上,身上盖着红布。村里的规矩,停灵不能超过七天,你是叶家在外面唯一的根了,得回来送他一程。」
爷爷。
叶默对这个词汇的记忆,和他的解离症一样模糊。
在他的记忆断层里,自己六岁以前确实生活在那个深山老林里的古老村落。但六岁那年的夏天,一场高烧过後,爷爷便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将他打包送进了台北的寄宿学校。
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爷爷每个月都会寄来一笔足够他生活与读书的汇款,但信封里永远只有一张冷冰冰的汇款单,没有只字片语。
爷爷恨他。这是都市长大的叶默唯一能得出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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