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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记忆,像村口那条被牛车碾压过无数遍的土路,坑坑洼洼,深浅不一。

        但有些印记,是被烙铁烫进去的,无论岁月如何冲刷,都清晰得仿佛昨日。

        故事要从那个终年漏风漏雨的土坯房说起。

        八十年代末的乡村,贫穷是空气里最浓重的味道,混杂着泥土、柴火和牲口的粪便。

        我们家就坐落在村子最不起眼的角落,几间土墙垒砌的屋子,屋顶的瓦片稀稀疏疏,一下雨,屋里就跟下了小雨似的,盆盆罐罐摆一地,叮叮当当,像是穷人家唯一的交响乐。

        那时候,我才四五岁的光景,世界小得只有那几间房和房前的一小块空地。

        家里没有独立的洗澡间,洗澡是件大事,也是件极其原始的事。

        一个硕大的木盆,就是我们全家人的浴缸。

        夏天还好,冬天,那木盆就得搬进唯一能烧点炭火取暖的睡房里。

        那天晚上,屋外北风呼号,刮得窗户纸嗡嗡作响。

        娘在灶房里烧了一大锅热水,一瓢一瓢地舀进睡房的大木盆里,热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墙壁上昏黄的煤油灯光都被水汽氤氲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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