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没有亮。
不是黎明前的漆黑,而是格姆镇独有的那种灰——铅云低得像要压碎人的脊梁,空气潮湿得发腻,黏在脸上、脖子上、手背上,每一次呼吸都吸进一股咸腥的凉意,像海水直接灌进肺里。
澜生站在悬崖边缘,低头往下看。
黑色礁石像无数龇牙的巨口,从崖底一直延伸进海里。
浪头撞上去,碎成灰白泡沫,溅起时带着一种病态的黏稠,仿佛不是水,而是某种腐坏的脓液。
沙滩极窄,勉强夹在礁石与潮水之间,退潮后露出一片湿黑的沙地,表面泛着油光,像被什么东西反复舔舐过。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被冷风刺得发疼。
扶住崖壁边那根生锈的铁链,他一步一步往下走。
小路陡而窄。
脚下的黑泥混着腐烂海草,踩上去软得发虚,每一步都像踩进腐肉里。
泥土冰冷,渗进鞋缝,黏住袜子,让他每抬一次脚都觉得有东西在往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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