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是一块石头说的。
石头本无言,但这块石头不同。它原是nV娲补天时所剩的一块废料,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炼就的顽石,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剩了这一块,弃在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无人理会,日晒雨淋,几万年就这样过去了。
它在那里,看着天地,看着云起云落,看着一代一代的人在山脚下走过,熙熙攘攘,争的夺的,哭的笑的,Ai的恨的,活着的,Si了的,最後都化成了尘,回到了山下的泥土里。石头看了很久,看到最後,它有一个念头:
我想下去看看。
不是因为那些人的生活看起来很好,恰恰相反,它看了几万年,看出来了,那些人的生活,大部分时候是苦的,是乱的,是说不清楚的,是让人看了又看、却说不出哪里对了的。它想下去,不是为了享受,是因为,从这个高度看了几万年,它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答案——
那些人,在他们短短的、乱糟糟的、一眼看去说不上什麽意思的一生里,究竟在找什麽?
它想进去看,从里面看,不是从山顶俯瞰,而是成为其中一个,用那个角度,把那个问题找一找。
於是,它求了一僧一道,化作一块温润如玉的美玉,随那一僧一道,送入人间,投入了一个叫做「贾」的家族,成了那家族里一个奇异的孩子,出生时口中含着的那块玉,也就是这块石头本身。
只是,下去之前,那一僧一道警告过它:
「你下去了,你会忘记你是石头,你会以为你就是那个人,你会哭,你会Ai,你会以为那些都是真的,等你一切都历过了,你才会记起你本来是谁。那个记起的时刻,就是你的缘尽,也是你的功德圆满。」
石头说:没关系,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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