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盯着手机萤幕上那则简讯，已经看了整整三分钟。
「林小姐，房租已经欠两个月了，再不缴我真的只能请你搬走了。T谅你妈妈生病，但我也要吃饭啊。」
她把手机翻过去，又翻回来。萤幕暗掉，她按亮；又暗掉，她又按亮。像某种强迫症。
加护病房的走廊很安静，安静到她可以听见头顶日光灯管的电流声。那扇灰sE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红灯一明一灭。妈妈在里面躺了十七天。脑溢血，开刀後陷入昏迷，医生说不确定什麽时候会醒。
也可能永远不会醒。
膝盖上摊着一叠缴费单。最上面那张是ICU每日费用明细——两万三千八百元。下面是上个月积欠的十二万，再下面是更上个月的。她把单子按照日期排好，像在叠一副永远赢不了的扑克牌。
手机又亮了。不是房东，是银行传来的扣款失败通知。
她闭上眼睛，後脑勺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口袋里还有一千三百块。距离月底发薪还有十二天。
林暖暖，二十二岁，大学毕业，贸易公司行政助理，月薪两万八。这是她全部的身家。
她打开通讯录，从A滑到Z，又从Z滑回A。能借钱的人都借过一轮了。姑姑说「我们家也不宽裕」，舅舅已读不回，大学室友说「不好意思最近也在缴贷款」。她不能怪他们。没有人有义务帮她。
她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麽办。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广告简讯：「缺钱吗？高薪兼职，nVX限定，保证安全。点击连结了解更多。」
她删掉了。
三十秒後，她又从垃圾桶里把那则讯息捞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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