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六点，一辆黑sE劳斯莱斯准时停在君悦酒店地下停车场的VIP入口。柳如烟从后座下来，穿了条简约的黑sE连衣裙，头发盘成低髻，妆b平时略淡，一副去参加公务宴请的标准姿态。她的脸被后视镜里反S的灯光切成一明一暗，明的那半平静无波，暗的那半藏着谁也看不透的疲惫。
驾驶座上的却不是周助理。陈凡握着方向盘，穿了件g净利落的白衬衫，袖扣是上次柳如烟送的生日礼物——她在他生日那天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个小盒子放在凡尘科技的前台桌上，里面是一对哑光银的袖扣，没有卡片。他今天第一次戴。柳如烟从后座看到他袖口上那对袖扣，睫毛动了一下。
“周助理呢。”
“柳总给他放了半天假。”陈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今天需要一个司机。我就是司机。”
他说“司机”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平，但柳如烟听出了别的意思——他知道她不是来找他参加宴会的，是需要一个不在柳家和宋家剧本里的人守在她旁边。她坐回后座，靠在真皮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从车载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陈凡。
“宋德胜跟李国泰是多年生意伙伴，宋明轩在酒会上被你当众打脸，今天这顿饭不会好吃。”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我知道。”
“还有——谢谢你肯来。”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在唇上轻轻补了一层，又把口红放回去，合上包的搭扣。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指有些发颤，但很快就收住了。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在紧张，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从妆容到站姿，每一点都会被点评。但关上车门、压下搭扣之后，她透过前座的后视镜望向前方，对上的目光让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出奇地平稳。他不是来扮演司机的，他只是来站台的，但他站在那里，她便觉得今天这座金碧辉煌的酒店似乎没那么难进。
陈凡把车停好，下车替她拉开车门。他拉开车门时稍稍侧了侧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堂入口处那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确认了视线路线之后才回转向她。“走吧，柳总。今天的菜单应该没有澳洲龙虾。”他随口丢出一个只有她听得懂的双关——上次酒会风波中，宋明轩被全场哄笑时王胖子正在餐台旁大快朵颐。
柳如烟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很快地翘了一下。那次商会之后她曾查到，宋家酒庄私下从李氏建材拿到过一笔没有合同编号的特殊款项，单凭这一点她就可以确定这场相亲的本质不是恋Ai，而是又一次冰冷的利益交换。她踩进旋转门的脚步b预想中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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