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嘴唇动了动。“……你好。”她踌躇了片刻，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桌上，“我带了点吃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份整整齐齐的寿司拼盘，每一块都切得工工整整，芥末和酱油用小碟子分开装好，连筷子都备了两双g净的原木筷。
林小鹿看了那份寿司一眼，又看了柳如烟一眼，短暂的一瞥里不是什么敌意，而是一种更灵巧的打量。“柳姐姐坐那边吧，那边凉快。”她接过保温袋很自然地放在桌上，挨着自己刚端上来的那盘糖醋排骨。
这时王胖子端着一锅番茄蛋花汤艰难地从厨房挪出来，看到柳如烟的时候差点把汤洒了。
开饭了。所有菜挤在一张旧工作台上，中间垫了两层报纸隔热。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凉拌h瓜、拍h瓜、蛋花汤、柳如烟的寿司拼盘，还有林小鹿自己烤的曲奇。糖醋排骨是林小鹿照她外婆的做法做的，r0U炖得sU烂，一口咬下去汁水从r0U丝里溢出来，甜酸味刚好不腻。陈凡夹了一块慢慢嚼完，说“好吃”。林小鹿的眼睛弯起来，又给他夹了两块。
柳如烟坐在对面用筷子夹了一块寿司，慢慢吃完，然后说：“排骨很好吃。我很久没吃过家里人做的菜了。”没有过多的赞美，但也没有一点虚假的客套。林小鹿眨眨眼，给她也夹了一块。
金老六从隔壁老孙那儿拎了两瓶冰可乐过来，一人一瓶。玻璃瓶外面挂满水珠，他用桌角砰地一下把瓶盖撬开，泡沫滋滋地往外冒。“老子这辈子没想过，在这种破楼里能请柳氏集团的总裁吃饭。这顿饭我记一辈子。”他把可乐瓶举起来，“来，g一个。”
几个玻璃瓶碰在一起，粗细高低不一，但声音脆亮。
饭后陈凡站在窗边，透过挂着薄灰的玻璃看着这间简陋的工作室。王胖子趴在桌上对着一份技术合同打瞌睡，金老六在墙角组装新到的服务器机柜，林小鹿在厨房里洗碗哼着歌，柳如烟还没走，她一个人站在刚挂好的公司门牌前看着那朵小红花看了很久。陈凡没有打断她。因为他知道，柳如烟这辈子见过无数金碧辉煌的招牌，但那些招牌都不是她的。而这块招牌上有她一开始就投下的信任——那些信任没有华丽的包装，却可能是她生平最冒险也最笃定的一笔投资。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不是周助理，敲门声更重、更急促，带着一GU公事公办绝不带情感的节奏。金老六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秦潇。她穿着便装，目光越过金老六的肩膀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糖醋排骨还在桌上冒着热气，柳如烟站在公司门牌前，林小鹿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手上还拿着洗碗布。
秦潇的眉毛从惊讶到意味深长地挑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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