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哥哥要她替庶妹填御史大夫家火坑的同时,还打了这样的主意,可她头顶流转日月用六十个昼夜行过八千里路来到京都城,为的不是要和哥哥两不相干。
悲从中来,姜明月紧盯庶妹的眼顷刻红透了,她一瞬翻腾起水雾的眼眶子,像极了淅淅沥沥雨中氤氤氲氲的池水。
池水噬人,而眼雾噬人心,与哥哥一母同胞的小妹视线正正对上的姜梨觉得自个儿仿佛要被那双盛满悲怆的眸子吞入其中,她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
擎小到大,由父兄托在掌心的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府中之人无不尊着敬着,尤其那位金枝玉叶的朝歌公主亡故、阿娘顺势接管府中中馈后,她还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事畏过什么人,但当面前失恃的阿姊用一双浓雾四起的眼看向她时,她竟没来由的生出如临深渊的恐惧感。
悸自心起,姜梨乱了神,她猛的偏转过头,别开与之相对的视线,扔下一句“成婚时所要用到的行头我可全给你送来了你且等着做新娘子吧”,便落荒而逃。
一气儿跑出父亲嫌懒得折腾随意指给这位失恃阿姊暂居的破旧院落,立在侍从来来又往往的风雨长廊上,姜梨紧紧按住胸口一壁调整着急促的呼吸,一壁在心里暗暗问自己究竟憷什么。
左思右想,她觉得自己憷的,是会被那双浑不见底的眼睛看穿。
是了,她说慌了。
打从那轮自五岁起便被母族亲卫带入红尘的明月携先帝爷赐的周岁礼归家,她的哥哥已经许久没有同她好好叙过话了。
姜梨的阿娘是腰缠万贯的商女,阿娘的母族更是金玉满堂的富商大贾,有这样的阿娘和外祖,姜梨的人生当是无忧无虑的,但偏偏……
偏偏她的父亲是天家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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