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雨,恰逢雨。
恰是他本来的姓,逢雨是他本来的名,这一名姓除开台下站着的中年男人外,已足有二十一年没被人唤过了,而这二十一年里,位卑的唤他大监,位尊的唤他万福。
万福,是十九岁成为王朝的寺人以后,将将登上皇位的先帝爷赏赐给他的新名字。
乐只君子,万福攸同。
先帝爷很喜欢这个名字,他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只独独台下站着的亲王,从始至终不曾喜欢过这个名字。
逢雨逢雨,亲王固执的只叫他本来的名字,彷佛这样就能把十九岁那年的他从歧路上叫回来,可时光从来不肯转头,而他也再活不回十九岁了。
握紧交叠在袖中的手,凭借呼吸将起伏的心绪一一压下,十二级汉白玉台阶之上的大太监微微颔首,如同以往每一次被错唤的时候一样,认认真真更正,“亲王又叫混了,奴才的名字是万福。”
他刻意的更正,亦如以往每一次一样,轻而易举引得台下男人怒火中烧,最后拂袖而去。
坐在把屏背式扶手椅中听政的亲王起身离开,那些连坐的资格都没有的文武官冲空荡荡的九五尊位欠欠身,紧跟着离开了。
人潮散去,金碧辉煌的鸾殿既空,又静,高台之上的大太监缓缓撑起一直呵着的腰,视线顺着洞开的八扇金丝楠木门向外往去,直望到为首的中年男人行过丹墀,消失在丹墀外的一级一级汉白玉台阶之下,他才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打开旁侧绣帘,往少帝所在的飞霜殿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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