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被连日雨水泡得软烂,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拔出来时犹如带着沉甸甸的泥块。
张文容走在最前,后背的铁锅磕碰着山石,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见弟弟妹妹们还跟着,便又咬着牙往前挪。
张松白底子虚,还没走出几里地,就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像是随时要去阎王爷跟前报道。
柳烟儿瞧着张松白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吓得都不敢跟这老头走在一起,生怕下一秒就倒在她身上。
她十五岁进府,光阴五载,如今她将将二十,张松白已四十有二,可不就是老头一个。
张松白握着那根捡来的木杆在手里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撑不住身子。
他偷眼瞅着沈音,想要停下歇一歇,却见沈音始终脊背挺直,脚下稳稳当当,只余额头一些毛汗。
瞧着这面色如常的妻子,他莫名不敢开口。
——自昏死一次后,这个一向温和贤惠的妻子像是换了个人,眼神里的劲头像淬了火,对他这个做丈夫的爱意也变得奇奇怪怪,他竟有些怕。
想来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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