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那片天重叠在东京的夜空上。

        他在半醒半睡的边缘,梦里是那片星空,意识里是另一些东西在转。

        他想他这辈子去过三个城市。

        上海,北京,东京。

        上海是姨妈家,是行军床,是成绩单放在桌上没人看,是他十八年的日子,他闭着眼睛也认识那些弄堂的气味,那种cHa0热有烟火气的味道,那是他长大的地方,也是他离开的地方,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北京是大学,是他自己考来的,是宿舍上铺,是叉院的那些题,是他在一堆b他强很多的人里面挣扎着往前走。他在那里生活,他在那里慢慢知道自己是什麽样的人,北京是他靠本事待在那里的。

        东京是他第一次出国,是会议中心,是走廊里声音,是居酒屋,是那几句话,是这张床,是窗外那座塔。

        东京是和马泊涛的。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他的人生会是这个走法。三个城市,三个阶段,最後一个是这样的,是有另一个人在旁边的。

        他想人生的运气或许是守恒的。

        这个想法没有根据,只是某种感觉——他六岁失去了父母,在姨妈家长大,那些年是有代价的,他不为此难过,但他承认它在。然後他二十二岁,在五道口酒吧的吧台上,遇见了这个人,这个人後来给他买了电脑,半夜专程来找他,说了半辈子的事,然後毫无理由地来了东京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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