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尘把车停在音乐教室楼下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多。
白天那台连着三台的门诊像一条望不到头的走廊，最後一个病人走出诊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整天几乎没怎麽站起来过。他r0u了r0u眉心，白衬衫的袖口还整整齐齐地扣着，只是领口松了一颗。手机萤幕上是沈悠中午传来的讯息：「尘哥今天可以来接我吗？我加班到八点，一个人走夜路好可怕～」後面缀着一排讨好的表情。
他回了一个字：「好。」
照顾妹妹这件事，对沈逸尘而言早就不需要思考。从她还是个会抱着他衣角不放的小孩开始，「接她」「等她」「陪她」这些动词就自动排进了他的生活，像呼x1一样不必特别腾出位置。父母忙，他不忙也得让自己有空。久了，连「麻不麻烦」这个问题都不再成立。
他b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小时，索X没上楼，靠在车边等。
教室所在的这栋楼有些年头了，外墙爬着常春藤，二楼那排窗透出温h的灯光。这个时间，学生大概陆续走了，整栋楼安安静静的。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亮着的窗，想着沈悠平常就在这样的地方上班——递单子、排课表、跟人说说笑笑。她适合这种地方，热闹、有人气。b起他那间消毒水味的诊间，这里显然更像她。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钢琴声。
从二楼某一扇半开的窗里飘下来，断断续续，被晚风r0u得有点散。一开始他没太在意——音乐教室里有琴声，再正常不过。可那声音弹着弹着，他的目光却不知不觉从手机上挪开了。
不是学生的程度。
这一点他一耳朵就听得出来。学生的演奏，技巧是技巧，情感是情感，两样东西总是分开的，像还没拌匀的料。可楼上这个人不一样。那些音符不是被「弹出来」的，是被「说出来」的——每一个都带着呼x1，带着重量，连句子与句子之间的那一点留白，都像是有意义的沉默。
沈逸尘站直了身T。
他认得这首曲子。很多年前，他也曾经在某个同样安静的傍晚，试着拉过它的小提琴改编版。那时候他的谱架上cHa满了这类曲子，琴盒就搁在书桌边，伸手就能拿到——
他极轻地按住了那个念头，没让它继续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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