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灰尘。

        它们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的唇缝间,落在他的指节之间——细密、沉默,像是积了百年的重量。他试着动一动手指,指尖触碰到某种冰冷的金属,很轻的一枚小环,被他无意识地攥在掌心里,攥得太久,以至於皮肤上留下了浅浅的印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攥着它。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空气沉闷,带着石头与朽木的气味。他躺在某处黑暗之中,身下是石板,头顶也是石板,四周没有光,只有一种极其缓慢的、彷佛来自世界之外的寂静。他听见自己的呼x1,一深一浅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骨头发出细微的声响。关节生涩,肌r0U僵y,像是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他伸手m0了m0自己的脸——皮肤是温的,但T温很低。头发长过了肩,垂落在脸侧,金sE的,但他看不清楚。

        他坐了很久,什麽都没想。或者说,他想不起来该想什麽。

        最後,他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知道「要往那边走」--他只是感觉到,那扇门在那里。铁门锈得几乎封Si,他用肩膀撞了好几下才撞开,铁锈碎片落在他的衣领里,冰冷刺骨。

        然後,他看见光。

        那是h昏的光,从楼梯尽头的裂缝里渗进来,薄薄一层,橙红sE的,落在石阶上像是一层融化的金箔。他的眼睛刺痛,於是抬起手臂遮挡,却在指缝间看见那道光落在墙壁上,照亮了一幅褪sE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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