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到大,这两个字压在身上像一块永远揭不掉的膏药。

        母亲在她六岁时因为弟弟哭闹对她说,你是姐姐,要懂事。

        小学老师因为她不争玩具对她说,你这孩子真懂事。

        后来是同学,是室友,是实习带教,是科室的前辈师兄,一个接一个地在懂事这两个字上盖戳确认——然后心安理得地把属于自己的重量堆到她肩上。

        她没有拒绝过。

        不是不想,是不会。

        从她有记忆起,麻烦别人就是一件有罪的事。

        她试过一次开口说我累了——那年她读初三,备考压力让她连续半个月失眠,终于在某个深夜鼓起勇气敲开母亲的房间。

        母亲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半晌说了一句:谁不累啊,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站在门口,最终说了句没事,我走错了,然后关上门,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从那以后,她再没有开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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