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厕边那股熟悉的氨水和发酵物的恶臭,如同一个肮脏的襁褓,将刘坨子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暂时包裹了起来。

        他靠着粗糙的墙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刚跑完了几百里地,胸腔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呼哨声,每一次呼气都喷出滚烫的白雾。

        他的脑子里是一片混沌的浆糊,黄蓉那张在极致欢愉中扭曲变形的娇美容颜,与她身下那片被淫水浸泡得泥泞不堪的草地,交织成一幅活色生香却又无比惊悚的画卷,在他眼前反复播放,如同中了邪。

        他是个什么东西?

        他是个在襄阳城里人人掩鼻绕行的掏粪工。

        他的人生,就是由一桶又一桶别人排泄出的秽物所构成。

        他双手的老茧比城墙根的石头还硬,他身上的味道能把最饿的野狗都熏跑。

        女人,对他而言,是只存在于春宫图和醉汉吹牛中的虚幻概念。

        可就在刚才,一墙之隔,那个被全城人敬若神明的郭夫人,那个美得像是从天上画里走下来的仙女,竟然……竟然就那样,在一个看不见的敌人面前,溃不成军,浪叫喷水,最后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娇花,萎顿在地,不省人事。

        那个念头,那个如同鬼魅般在他心头盘旋的念头,再一次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

        “就是死……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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