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看着她在那张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视线与她水汪汪的眼睛对上,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她瞳孔里摇晃,程予猛地别开脸去,喉结在阴影里艰难地滑动,他问道:“孤男寡女,你不怕?”
薛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抬手锤在程予的肩头,“我结婚了,我怕什么,再说了,你这拿画笔的胳膊,未必能打得过我,大、画、家。”
薛沁见程予无动于衷的表情,她轻轻“啧”了一声,缓步走回了床边,她侧卧着支起手肘,目光描摹着他宽厚挺拔的背影,“你可真不经逗,睡了,晚安。”
“晚安。”程予听到她拖长的哈欠声带着睡衣,起身吹灭了跳动的烛火。
薛沁睡得并不踏实,胸口传来阵阵灼热的胀痛感,接连几日的奔波让她错过了规律的吸奶时间,此刻涨奶的不适正蚕食着她本就浅薄的睡眠。
她倏然睁开眼睛望向黑暗的天花板,在这死寂的间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某种多足生物在顺着楼梯缓慢爬行,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薛沁心头一跳,压低了声音问:“程予,你醒着吗?”
回答她的是男人沉闷的一声“嗯”。
那可怕的声音在他们门口停下了。
薛沁往窗口看去,雕花的窗棂上,古老的图腾与几何纹样交织,糊着镂空处的白纸薄得近乎透明,此刻却诡异地映出一个完整的黑影,漆黑的手印映在白色的窗纸上,像是随时要冲破这层脆弱的阻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薛沁能清晰看到一张扭曲的面孔紧贴着窗纸,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透过薄纸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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