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孟夏,熏风拂面,日影西斜。

        那窗棂间,恰似金钱豹的斑纹,一片片,一点点,漏将下来,映照在小雪女儿房中的湘妃竹席之上。

        空气里,分明是新产的婴孩儿那股子乳香,混着婴儿爽身粉的淡淡馨气,若有若无,牵动人心。

        这小雪,年方二五,瓜子脸儿,柳叶眉儿,身段本是极窈窕的,只因新产了孩儿,坚持要自家乳哺,胸前便丰隆了些。

        她的夫婿,是个跑长途贩运的货郎,一年到头,能有几日在家?

        丢下这如花似玉的娘子和嗷嗷待哺的孩儿,教人如何不牵肠挂肚。

        无法可处,只得将年过半百的老父亲周公接来同住,帮衬着照看月子里的女儿和娇嫩的外孙。

        这老周,也是个老实疙瘩,平日里少言寡语,只晓得埋头做些洒扫庭除、洗衣做饭的零碎生活。

        且说这日下午,小雪正坐在床边,预备着将胸中涨起的乳汁吸将出来。

        这吸奶的器具,平日里用着倒也顺手,今日却不知怎的,才将那软胶的罩子按在乳房之上,便听得“咔哒”一声闷响,接着又是几声细微的“咯咯”怪音,竟尔纹丝不动了。

        小雪心头一紧,忙拿下来看时,不打一看,倒也罢了,这一看,魂儿几乎飞走一半——原来是那吸子内里一个紧要的塑胶对接口,生生断裂开来,几片碎瓷似的残骸,孤零零躺在手心里,另一截还嵌在吸筒之内,进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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