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映着主仆身影:一个眼波比蜜饯还黏腻,一个梨涡盛着初升的晨光。
檐外忽掠过一双燕子,似衔着春泥从杏林堂方向飞来,何芸玉忽觉心口被什么轻轻一啄,痒得发酥,甜得发软。
晨雾未散,轿子已悄然停在杏林堂前,淡淡药香穿过雾气扑入鼻端,叫人心头也为之一清。
青杏上前叩门许久,只听得堂内窸窣作响,却无人应答。正疑惑间,一纸信笺从门缝上轻轻滑出。
何芸玉俯身拾起一看,李慕白那清秀的字迹跃然纸上:“夫人垂询,慕白惶恐。今日去后山采药,归期未定,特留清心丹于门楣,可缓郁热。”
她指尖微颤,唇角不自觉漾起梨涡。那工整字迹里藏着的慌张,比昨日打翻的茶盏还要明显,活像个偷尝禁果后落荒而逃的少年郎。
“真是个呆子……”
她将信纸轻轻按在胸口,嘴里细若游丝呢喃:“躲去后山采药?”眼波环顾四周,忽瞧见檐下药篓上的药草,露珠还未干透,分明是今早才采的。
这般欲盖弥彰,倒让她想起前夜锦被下的荒唐。
青杏刚要开口,却见夫人蓦然转身,杏色罗裙旋开半幅春光:“备车。”她唇角上扬,“既是要采药,咱们便去云岩寺上香。”尾音像浸了蜜的丝线,柔中带韧。
堂内忽传来“叮”的一声脆响,似是有人不小心撞翻了瓷瓶,紧接着又是药柜“咚”地一颤,顷刻却悄无声息归于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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