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风夹着咸腥味吹来,码头上堆满了棉花包和木桶,工人们喊着号子搬运货物,几艘船的桅杆在阳光下晃动。
我远远就看到马里诺主管、霍克船长、哈克船长,还有修船工威廉,四人围在青瓷号旁的一堆木料边,声音低沉,语气急促,正紧张地商量3月底的出航计划。
我走近时,马里诺正挥着手,指向一堆刚锯好的木材,嗓门洪亮:“别的跑船商最近想了个法子,棉花外面裹一层木材,出发前朝木头上泼水。湿木材能挡住北军的火箭,保护棉花不烧起来。运到英国,木材还能卖点钱。只要船不烧,船身多几个洞,靠岸后短期修补就行,不耽误航行。”
霍克船长叼着烟斗,皱着眉,吐了口烟圈:“回来时怕是要轻载跑了,尽量快点通过北军的封锁线。货少点,速度快点,可能会丢些东西,但总比整船被扣强。”他的声音粗哑,显得十分疲惫,眼神扫过船壳上还未修好的弹痕。
哈克船长捋了下胡子,脸色阴沉,接话道:“南方军海岸守备的兄弟说,北方军攻打普拉斯基要塞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在泰碧岛修建了重炮阵地,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动手。只能指望那要塞多撑几天,给咱们争取点时间。”他朝河面啐了口唾沫,“北军要是真拿下要塞,我们再回来可就困难了。”
威廉蹲在木料旁,手里拿着一把凿子,点点头:“我明白,尽快照办。木材得挑结实的,钉牢点,泼水的事我来安排。船壳的漏洞我也会提前检查,保证撑到英国。”他的语气干脆,但额头上的汗珠在夕阳下闪光,显然压力不小。
我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计划,挤出点笑,对他们说:“听着办法不错,咱们肯定能成。”声音尽量轻松,免得给他们添负担。
我在码头继续转悠,河风吹得脸有些发凉,我看向远处,安东尼背着步枪,站在一堆木桶旁,正小心翼翼地给艾丽莎戴上一个用月桂树枝编成的头冠,上面插满了紫色和白色的野花。
艾丽莎的栗色头发在花冠下显得柔亮,她笑着转了个圈,裙摆轻摆,像西洋人说的古希腊女神雕像,脸上带着少有的轻松。
看到我走近,艾丽莎朝我挥了挥手,递过来一小束野花,紫白相间,绑着根草绳。“给斯蒂芬妮带去吧,”她声音轻快,眼睛里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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