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像是永无止境的灰白色沙暴,吞噬着天地间的一切色彩与声响。在这片被生命遗弃的冰原尽头,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了。

        莉莉安裹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厚皮毛斗篷,兜帽边缘凝结着一圈冰棱。

        她像一座会移动的黑色礁石,沉默地对抗着这片死寂的严寒。

        她的脚步很稳,仿佛脚下不是能吞噬一切的深雪,而是坚实的大地。

        岁月和传闻将她打磨得更加棱角分明,也更加遥远。

        “魔女”的名号早已不再是某个具体地点的污名,而成了一种流传在酒馆低语和篝火怪谈中的、模糊而恐怖的传说。

        她大多时候懒得纠正,甚至偶尔会推波助澜——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头,能省去太多麻烦。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几乎要被风雪彻底掩埋的凸起。

        那是一个人。

        蜷缩在一处几乎不能称之为遮蔽物的雪窝里,像一只被冻僵的幼兽。生命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莉莉安停下脚步,她的眼神里没有什么变化,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看透了无数类似结局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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