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灼灼伏身更低,知这一句若答得轻浮,便是御前失言;若答得太卑,便失了方才画意。
皇上却未立刻斥她,只将那幅淡墨海棠图推至案前。
「起来回话。朕倒想听听,你如何把朕也说成惜花之人。」
顾灼灼起身半步,仍垂首而立,声音放得稳:
「回皇上,嫔妾不敢妄言皇上心软。皇上不是心软,是明断。」
皇上眉梢微动:「明断?」
顾灼灼低声道:
「花落泥中,是天时;人一时失仪,是己过。皇上那日没有因嫔妾葬花便纵容失仪,仍罚了《nV诫》,这是明规矩。」
「可皇上也没有因嫔妾一时思亲,便重责嫔妾,这是察人情。」
顾灼灼顿了顿,目光仍不抬高:「能分清规矩与人情,才是明断。嫔妾说皇上惜花,不是说皇上心软,而是说皇上既看得见花落,也看得见花落之後。」
殿中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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