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虽然有时候也不是。”她皱了皱眉,不太明白他的问题指向,但仍然认真回应着他。
“所以我说我们不一样。”林晏之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低,却像划过水面的一道锋线将两人割开。
他耐心解释道:“你工作的前提假设,是人类可以互相理解。个人可以站在台前,通过表达和沟通,在有限时间内直接感染他人,唤起群体的共鸣。”宋溪稍微点了点头,林晏之接着分析:
“我工作的假设是,人类本质上存在隔阂。人们需要强制的教化和系统的引导,才能达成有限的相互理解。抽象的组织要隐身在幕后,通过宣传和舆论,引导无数个具体的个人,潜移默化地控制一切。”她微微抿唇,不置可否。
林晏之继续长篇大论:
“我尊重你,也支持你的工作。如果你想一直做下去,那就要确保你始终拥有发言的权力,而不是言论自由的权利。”
“如果你发言的权利,是建立在可被利用的政策制度、垄断的平台机构和易变的观众舆论上,那很危险。你一旦出了一点差错,就永远无法再登台。”他说得平缓,语调里却透着一丝冷峻和危险。
宋溪也渐渐认真起来回应他,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了班后,在家里还要继续讨论这些严肃的话题。
“我知道,但有些事情不是我说了算,我只能做好自己。别人怎么说、怎么做,我从来都管不了,也不想管。”
“你太相信和尊重平等了。”林晏之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语气一寸寸压低:“如果你要做好自己,你就必须先控制他人。”
宋溪没有回话,只是垂下眼睫,沉默是她此刻唯一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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