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微尘,但那股沉甸甸的、混合着情欲蒸腾后特有的甜腻腥膻和儿子浓烈精液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将他缠绕、包裹。

        这味道让他窒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这是“家”最后的气息,也是他彻底失去的证明。

        他沉默地换上拖鞋,动作僵硬。

        径直走向客厅中央。

        他搬来椅子,站上去,熟练地拧开吊灯灯罩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装饰盖,从里面抠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摄像头。

        冰凉的金属外壳触碰到指尖,带来一阵刺痛。

        他拆下它,如同剥离自己最后一点可悲的窥视权和存在感。

        接着是卧室墙壁插座面板的缝隙里,卫生间排风扇的格栅后面,甚至厨房冰箱顶部的阴影处……他像一个熟练的拆弹专家,又像一个在进行自我凌迟的囚徒,沉默而精准地找出每一个他曾经亲手安装的“眼睛”。

        每拆下一个,都感觉心口被剜掉一块肉,动作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彻底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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