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太多,也说得太多了。”她的语速变得很快,带着一种急于脱身的烦躁,“我没空陪大小姐在这儿伤春悲秋,回味你们家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了。”

        话音未落,胡玥不再有丝毫留恋。

        她利落地一转身,像泥鳅一样,身影闪入一组密集摆放着扭曲玻璃器皿的木架后方,只留下一个橘色发梢在昏暗光线中掠过的模糊影子,随即彻底消失在杂乱的器物阴影里。

        动作之快,如同融入黑暗的一缕风,连脚步声都未曾留下。

        沃桑甚至来不及喊出声,或者做出任何反应。

        炼金室里瞬间只剩下沃桑一个人。

        门紧闭着,隔绝了外界唯一微弱的光线来源。

        那几盏燃烧着不知名油脂的古老油灯,火光在死寂的空气里依然不安地跳动着,将沃桑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布满尘埃的铜缸、坩埚和落满工具的石台上,像鬼魅般张牙舞爪。

        巨大的震惊像冰冷的潮水刚刚退去,留下的是湿漉漉、粘稠得化不开的混乱。

        对胡玥滔天恨意的质问被她漠然回避的姿态硬生生堵了回来,像块烧红的炭哽在喉咙里,灼痛难忍却又吐不出咽不下。

        家族光荣史崩塌后扬起的腐朽烟尘还未落定,又被眼前炼金台上的斑驳血痕直白地向她昭示着最原始的、亲族相噬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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