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子时,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夜色像一口深井,把整个小镇都埋进去。旅馆的灯还亮着,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

        我推开门,风铃轻轻一响,女老板抬起头。

        她晚上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棉袄,里边是绛红色的绸衣,正坐在柜台后低头看账簿,见是我,缓缓合上账本,声音很淡却透露着安心:“回来就好。”

        我默默点了点头,浑身湿得在滴水,雨水沿着发梢、衣角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模糊的脚印拉出一片阴影。

        她起身,从柜台里走出来,递给我一条干毛巾:“擦擦吧,别冻着。”

        我接过毛巾,手指僵硬地攥着,却没擦,只是低声问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早就知道的,对吧?”

        她愣了愣,随即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淡得像风里一缕凉意:“知道什么?”

        我抬头,眼神有些发红:“她现在……成什么样了……”

        女老板没接话,只是慢慢抬起眼,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藏着某种让人心寒的东西,良久,她轻声道:“你是以为你离开她,他们会放过她么?早就这样了。只是你没看见。”

        我全身一震,嗓子里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我看见了,还好,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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