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茫然,懵懂地牵住那双手,尽管那双手的力道那么蛮横,她依旧紧握着,这是她妈妈。

        进了厂房,穿戴统一的人投来的目光就没有断过,宋来弟形容不上来,倒不是恶意的,更多的是麻木空洞,为什么?

        宋来弟不明白,为什么一份工作会稀释人本该有的精气。

        她被带到主管面前,一个油腻的大叔对着她上下打量,最后发出感叹:“这么漂亮的女儿这么小就进厂,可惜了。”

        大叔的目光像蛆一样,爬满全身,宋来弟只记得整整一天身体都发痒,她用力地抓挠,也挠不去那种恶寒。

        记不清,那个女人跟主管说了什么,她从上车到下车,再到走进来都认为自己只是来做暑假兼职,所以她并没有产生一丁点抗拒,只是紧跟在其后服从安排。

        直至腰酸到直不起来,还要被众人调侃,小孩哪有腰。

        她走出厂房,外面月亮已经上了枝头,宋来弟害怕了,她想象中的兼职不是这样的,厂房吞噬了她的白天,那间小屋吞噬了她的夜晚,她在这两个空间不停周转,唯一可以窥视这世界的只剩下那辆循环往返的大巴。

        再一次在母亲面前痛哭:“妈妈,我不要去了,太可怕了。不光是心理还是身体都很痛苦,我到高中一定会好好读书的,我一定会好好读书,考个重点大学的,我不要再进进去。”

        宋来弟跪着哭了好久,她一直重复念叨这几句话,渴望母亲再一次温柔地救赎她。

        她攥紧了面前女人的衣角,连目光都不敢抬起,盯着那一小片布料,只求上面能传出让她如愿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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