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自导自演!”姬娆终于抬起头,声音清越,如同冰凌相击,瞬间穿透了比干的哭嚎。她并未起身,依旧跪坐,目光却毫不避讳地迎向比干那“悲愤”的双眼。“大祭司口口声声妖术邪祟,卜筮天意。那敢问大祭司,昨夜毒浆遇蜜酒而生紫烟,触之立毙,此乃何种邪祟?何种妖术?卜筮之中,可曾预见?可曾警示大王?”

        比干被问得一窒,脸色微变:“此…此乃巫毒邪法,诡谲莫测,非寻常卜筮可窥全貌!然妖气源头…”

        “诡谲莫测?”姬娆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打断了他,“我看未必。不过是些见不得光、依循常理便能拆穿的把戏罢了。”她不再看比干,转向帝辛,微微躬身,“大王。臣妾恳请大王,允臣妾于殿上,当着大王与诸位宗亲大臣之面,略施小术,一验所谓‘巫毒邪法’之真伪。若臣妾之法无效,或所言有虚,甘受‘妖妃’之名,任凭处置!”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妖女!你还敢在九间殿上施展妖法!”一名激进贵族跳出来厉声呵斥。

        “大王!不可!此乃亵渎神权,玷污圣殿!”祭司们群情激愤。

        帝辛的目光死死锁在姬娆身上,那平静面容下蕴含的笃定和锋芒,与昨夜力挽狂澜的身影重叠。他心中的天平在剧烈的愤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强行种下的信任之间摇摆。最终,那滔天的怒火和对幕后黑手的极致恨意压过了一切。他需要一个真相,一个足以让他名正言顺挥下屠刀的真相!

        “准!”帝辛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铁交鸣,瞬间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浪。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寡人倒要看看,是何方邪祟,敢在寡人眼皮底下作祟!需要何物,尽管道来!”

        姬娆心中微定,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踏出。她清晰而快速地报出所需物品:“请取:寻常粟米酒一瓮,生蜂蜜一罐,新鲜姜黄根茎数块,石臼石杵一副,粗麻布数尺,清水一盆。另,取昨夜鹿台寝宫清扫出的、沾染了毒浆或紫烟尘土的灰烬少许。”

        命令被迅速执行。内侍很快将姬娆所需之物一一搬至殿中空旷处。一只盛满浑浊粟米酒的黑陶瓮,一罐金黄粘稠的蜂蜜,几块沾着泥土的姜黄根,石臼石杵,清水盆,以及一小陶碟盛着的、颜色发暗的尘土灰烬。这些寻常之物,与庄严肃穆的九间殿格格不入,更添了几分荒诞与紧张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屏息凝神。

        姬娆起身,走到那些物品前。她先拿起一块姜黄根,在清水中略作清洗,然后用石杵在石臼中细细捣碎。黄色的汁液渗出,散发出辛辣微苦的气味。她将捣烂的姜黄泥用粗麻布包裹,用力绞出浓稠的黄褐色汁液,滴入一只干净的青铜觚(商代酒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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