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的顺从,并非因为认出了她,更不是什么潜意识里的依赖。他之所以没有像最初那般抗拒、暴躁,甚至能安静地留在这里,单纯只是因为辛珑的存在对他形成了一种绝对的威慑。
一旦辛珑放松了那份威慑,或者辛珑不在了,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顶着她丈夫面容和身躯的“人”,会立刻挣脱她的手,毫不留恋地离开这个家。
他不是她的激楚。
回到院落,楚香越松开了他的手,指了指床边那张梨花木椅子:“坐。”
萧激楚依言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那双泛着无机质白翳的眼睛,茫然地扫过房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楚香越没有坐,她就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十几年,熟悉到闭上眼都能清晰地勾勒出每一个线条。
一样的剑眉,一样的挺鼻,一样的薄唇……这张脸的主人,曾是她少女时期遥不可及的梦,是她嫁为人妇后全部的依靠和骄傲。
可如今,皮囊依旧,内里却空了。
他不再记得她是他的妻,不再记得香儿和睿儿是他的骨肉,甚至连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母亲站在面前,他也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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