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擎重却倏地笑了。

        那是一种不像讥讽、不似大笑的笑,而是带着一丝了然的、近乎轻蔑的平静笑意。他微微颔首,抬手拂袖,将茶渍轻轻从案上拭去,才缓缓开口:

        “你错了,林大人。”

        “不是‘他不一定想得透’,而是——即便他真想打个鱼死网破,也做不到。”

        “因为,”他说着,缓缓抬头,语气淡淡,却句句清晰,“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的。”

        “还有清流。”

        林志远一怔:“……清流?”

        “对。”王擎重缓缓点头,目中浮出一抹冷静的笑意,“你真以为,这群讲章讲学、处处清廉的读书人,就只知道高谈阔论、不问实务?”

        “他们在朝中多年,虽不主事,却看得比谁都清。你以为他们不知若清洗过猛,朝政会出何等乱子?吏部空了,户部断了,工部瘫了——你让他们治国凭什么?凭空讲清议?!”

        “别小看他们。”王擎重指了指案上那本旧《吏治总纲》,冷笑道:“许居正、边孟广这些人,虽心中自傲清廉自持,可他们更知道一点——朝廷不是靠理想活着的,是靠制度与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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