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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宁原谅他了吗?陈玄琮心口一闷,与其说句宁原谅的是他,不如说句宁原谅的是她的丈夫,原谅的是一张模糊的脸,一个无法变更的身份。

        路远彰没有错过他一瞬间的惊惶,而他不介意火上浇油,多一位难兄难弟,“我和郁朵比不了你们,我们一开始说得很明白,外面消遣总是少不了,但家里不一样,这没什么,大家都是这么过的,从小到大谁家不是这么过的?你上街问问,全世界除了娶不起媳妇的穷光蛋,谁他妈不是这么过的?就你俩清高,就你俩明白,我们都是俗人,我们是动物,成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脱裤子干炮,我就不信干了个逼这天能塌了吗?就非得给人判死刑吗?陈玄琮,你好好想想,真没你俩这样儿的,你也劝劝句宁,这日子还长着,人生几十年啊,你能保证一辈子就只吃一种饭吗?和尚还吃馒头面条呢,咱躺钱堆儿上节衣缩食给谁看,谁又信呢!早点想开早点快活,总有玩儿不动的那一天,你俩还年轻,又急什么?老了死了下棺材地里,骨灰掺一起随便你们爱来爱去。”

        “我今天把话和你掰扯清楚,以后再不说了,上次你走错路,我承认是我的责任,我把人喊来,我没有制止,所以句宁憋着坏给我后院放把火,这霉我认栽了。你回去告诉她,姓解的玩意儿我只忍这一个,再来一次,我不会离婚,郁朵永远是我老婆,但你俩可不一定了,人是我招来的,我猜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她了吧。不过话说到这,哥们儿也劝你回家翻翻衣柜掀掀床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指不准里面藏着什么赵钱孙李西门大官人!”

        路远彰走后,陈玄琮恍惚中又回到了那个污点般的早晨。

        他记不清女人的模样,也回忆不起什么值得一提的快感,头很痛,更多的是害怕,像是上学的时候老师在讲台发卷子,他明知交了白卷,却依然在被念名字走上前时,两股战战,惴惴不安。

        回家的一路上,他频繁地擦着手汗,每一辆从眼前开过的车,他都希望对方能迎面撞上来,最好把他当场撞死,不必教他承受这种洗颈就戮的煎熬。

        后来见到解云的那一天,他难过得在句宁怀里哭泣,可除了伤心,他同时也卑鄙地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这样就扯平了,这样就能回到原点,互不亏欠了。

        两年多来的种种在脑海中跑马灯似地一帧一帧闪过,让他不得不直面这个虚伪的现实——他的努力有几分是为了句宁,又有几分是为了自己?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他才恍然发现,令他夜不能寐,提心吊胆的那柄剑,从来高悬在顶,一分一秒也没有离开。

        陈玄琮坐困一地狼藉。他在婚姻的围墙里,第一次感受到了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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