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我妈问我NN,第二天到底是子翰要归宁,还是维辰要归宁。阿嬷想了三秒,回她:「拢总转来呷饭就好。」(都回来吃饭就好。)

        第一次我发现,原来直男也需要出柜,不是向世界出柜,是向自己全家出柜。

        台下坐满了陈家跟h家的亲友,还夹杂着一群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我妈林凤凰坐在第一排,手里抓着一大包卫生纸。她今天早上出门前还特别跟我保证:「阿睿,妈今天绝对不会哭。」

        我爸陈耀东坐她旁边,从小到大我都看不太出他的喜怒哀乐,但今天,我已经看到他推了三次眼镜,第三次还顺手抹了眼角。

        NN陈秀英坐在爸爸旁边,穿着她八十大寿那天的红洋装,表情很淡定。她老人家一路从台南场到台北场,淡定得像她才是证婚人。

        至於後排那群陌生网友,是我妈造成的,她在脸书发了一篇贴文:「这个星期六,我儿子在统豪酒店结婚,让我喜极而泣。」

        她以为这只是一篇普通的母亲感言,不知道自己早把日期、饭店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於是那些追了我们家故事一整年的乡民真的来了,坐在最後排,手机举得高高的,眼睛亮得像在等一部连载一年的戏,终於要播大结局。

        我妈就是这样,总是用最真诚的心做出最灾难的事。

        我深x1一口气,把麦克风拿近,麦克风传来一声轻微的回音。

        「大家好,我是陈子睿。」「我是今天的伴郎,也是婚礼总管,也是新郎陈子翰的双胞胎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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