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归看了她一下，没问为什麽，只把另一件斗篷递给她。
「跟在我後头，别乱走。」
後巷在沈家小院後门外三十来步，平日连个闲人都少。今早却围了一圈，衙役两个，皂衣外罩着薄棉，脚边踩着昨夜化了一层的薄霜。中间蹲着一个老者，白髯短须，身上一件深青布袍，袖口磨得发毛。
那是方仵作。京中老资格，仵作行里称「方行老」，认识他的人见了都唤一声「方老」。沈知微不认识他，但她认得他蹲屍的姿态——左膝沉，右膝半屈，手肘搁在膝上，腰背直得像一根尺。这是常年验屍的人才有的姿态，腰不弯，因为弯了一整天就直不起来。
脑里那一截松木屑，翻了个身。
屍T仰躺在巷壁底下，身上一件灰麻短褐，衣襟敞着半边。皮sE泛青，口角微微张着，没什麽血。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冻倒的闲汉——昨夜风确实大，顺着巷口灌进来，刀子似的。
「冻Si的。」一个衙役说，语气笃定，「昨夜风大。报吧。」
另一个衙役应了一声，正要去取竹牌。
「等等。」
声音不大，却在那圈人里撞出一个空。
沈知微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原本告诉自己，藏一手，不开口。可那两个字滑出来，像她伸手按不住的一只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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