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上学期,她还坐在文科班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位置很好。下午的yAn光会斜斜地落在桌角,把课本上的铅笔字照成浅金sE。

  窗外有一棵老榕树,树叶的缝隙筛下碎光,风一吹就晃啊晃的。

  她习惯在午休时戴起耳机,把CD随身听的音量转小,一边复习一边听那些从姑姑那里翻录来的CD。

  姑姑大她十五岁,是1990年代的高中生。

  在姑姑那个年代,CD随身听还是奢侈品,一张专辑要花掉半个月的零用钱。

  姑姑的CD盒里装的都是那个年代的歌——有些是姑姑当年用零用钱一张一张买的,侧标都还在,边角有些磨损;有些是从同学那里翻录的,光碟上用麦克笔写着潦草的歌名,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还有些是姑姑的男朋友——也就是後来的姑丈——送的,CD盒里还夹着当年的情书,纸条都泛h了。

  林芷言觉得那些旋律b排行榜上的新歌更扎实,像老房子的砖,一块一块砌在心里,不会轻易被风吹走。

  排行榜上的新歌听三个月就腻了,姑姑那些老歌她听了三年,每一首都能从头唱到尾,还是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