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光线昏暗,尽欢跟着蓝英进了里屋。

        一股混杂着药味、尿骚味和老人体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床上躺着个人,盖着条洗得发灰的薄被,被子下头的身形干瘦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尽欢走近了,借着窗棂透进来的那点光,看清了王亮生的脸。

        那张脸已经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

        嘴唇干裂发紫,微微张着,露出里头几颗发黄的残牙。

        呼吸声极其微弱,胸口隔好久才起伏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似的声音。

        尽欢心念微动,药师牌赋予的草药知识在脑海里流转,连带对病症的洞察力也敏锐了许多。

        他目光落在王亮生额头上——那里皮肤紧绷,隐隐能看到皮下青黑色的血管脉络,像蛛网一样蔓延到太阳穴。这是颅内压增高的表现。

        再往下看,老头露在被子外头的一只手枯瘦如柴,手指却微微蜷曲着,指关节僵硬,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痉挛状态。

        这是晚期脑癌压迫神经导致的肢体功能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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