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青的女儿,大家都叫她曼曼。

        “我要回上海了……我妈说再不走,政策又要变了。”她抽噎着,声音细细的。

        我当时急得直跺脚,满脑子都是以后没人陪我玩了:“那你长大了还回来找我不?”

        她突然止住了哭,小手紧紧攥住我全是泥巴的手:“望道哥哥,你长大了要我做你老婆吗?”

        九岁的我,虽然不太懂老婆具体是干啥的,但知道那是这辈子最亲近的人。我脸红得像猴屁股,使劲点头:“要!谁都不娶,就娶你!”

        “可我回了上海,你肯定会把我忘掉的……”

        “我发誓,绝不会忘!要是忘了,就让我……”

        我的毒誓还没发完,嘴就被她冰凉的小手捂住了。她踮起脚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的左耳朵,又看了看我的后背。

        “你背上那个伤好了吗?”

        我嘿嘿一笑,想去摸后背:“早好了!那时候你好凶啊,拿着你那个长命金锁追着我打,那锁片角尖着呢,一锁头拍我背上,直接豁了个口子。现在留了个疤,形状怪模怪样的。医生说长死肉了,褪不掉,我就留着当纪念呗!”

        那个金锁是她外婆留下的老物件,如意形状,边缘却很锋利。那道疤,就像是个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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