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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甲陷进了肉里,姑姑眯起眼,“他兄长杀人,从来只用一刀。从喉骨往上挑,天灵盖都能劈成两半。而那位爷,更是初生的牛犊,谁都不怕。”

        西棠瞳孔微缩,却忽然笑了:“姑姑怕他?”

        “我怕?”姑姑松开手,从妆奁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洋报,甩在她面前。

        报纸上是十六岁的李崇川在柏林军校的照片,标题写着《东方恶魔:演习中徒手格毙三名日籍学员》。

        “我是怕你死得太痛快。”姑姑用烟杆挑起西棠一缕头发,慢条斯理地绕紧,“三小姐。若不是当年我把你从评事街的烂泥里买回来,你这会儿早就被卖到秦淮河最下等的窑子里,被那些脚夫、车夫作践得不成人形了。”

        烟杆重重敲在檀木案上,震得茶盏里浮沉的银针茶都颤了颤。

        她强迫西棠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镜边镶着珍珠母贝,映得人像都带着层虚浮的光晕。

        “瞧瞧,多漂亮的一张脸。”姑姑冷笑,指尖从她眉眼滑到唇畔,“云京的公子哥儿为你一掷千金,连喝你剩的半盏茶都当琼浆玉露。”手指突然发力,在西棠唇角掐出个月牙形的红痕,“可你要记住,花凫能成为云京的销金窟,是我用尽手段堆出来的。”

        姑姑从妆奁取出一把银剪刀,剪断了燃尽的烛芯,“月前买的那个孩子不懂事,被我送去虹口的日本商社了。”

        烛火一爆,在西棠凝固的眼里投下火花,“你猜,她现下是躺在榻上伺候人,还是泡在福尔马林里当标本?”

        西棠的睫毛在镜中狠狠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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