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李在云朵上哭喊:“爸爸!坏东西!放开爸爸!”
但她的声音被山风吹散,碎成彩色的泡沫,汇入沼泽的瘴气中。
那巨大的黑影开始分裂,如同墨汁在水中晕开,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一群。
它们不再是单一的山峦,而是化作了各种形态——有的像扭曲的焦树根,有的像嶙峋的褐岩石,有的像盘旋的黑秃鹫,有的则像无脸的巨水母。
它们如潮水般涌来,形成一个灰蒙的围猎圈。在她惊恐的泪眼中,它们融合成了一片混沌的、不断蠕动的灰蓝色潮水,彻底淹没了父亲的身影。
如巨蟒般的藤蔓缠绕着他的脊背,他的汗珠从后颈滑落,顺着脊柱蜿蜒而下滴入雾土中,如同蒸腾灵魂般滋滋作响。
冰冷的、如蛇信般的蕨类舔舐他的膝盖,那印记如淤青的锁链,缠绕着他的小腿,让他双膝更加深陷泥沼。
但爸爸却仍旧跪立不倒。
“李李……爸爸……没事……”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如风中烛火。这时她已听不清父亲的呢喃了。
梦境的边缘开始模糊,爸爸的身体如同一尊被石化的灰蓝色雕塑,渐渐沉入沼泽的最深处。他的黑眸最后一眼望向云朵,如同最后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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