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径直朝着画墨遥这边踱了过来:“墨遥小姐,别来无恙?杂家可是对小姐的水墨风姿念念不忘。这般清雅出尘,若肯屈就教坊司,无需那些俗世笙歌,只需小姐静坐案前,素手研墨,展卷作画,便足以令京城才俊倾倒,千金散尽只为博小姐一笑矣。”

        画墨遥甚至连目光都未转向他,依旧凝视着自己的画作,只从唇间逸出冰冷清晰的二字:“聒噪。”

        她身旁的几位老文士立刻面露怒容,其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毫不客气地斥道:“李德海!此乃风雅之地,墨遥小姐是画氏嫡女,非你教坊可轻辱之人!速速离去,休要污了此地清静!”

        在几人毫不留情的鄙夷和驱逐声中,李德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众目睽睽之下,只得强压着冲天怨气,咬牙拂袖而去。

        不远处,画长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到李德海在画墨遥那里吃瘪,非但没有同为画氏一族的愤慨,心底反而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这快意并非针对李德海,而是针对画墨遥。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多年前的家族内部评画会上。

        那时,他苦心孤诣创作了一幅《春山访友图》,自认笔墨老辣,构图精妙,满心期待能得到族长和几位族老的最高赞誉,从而稳固自己在族内画坛的地位。

        然而画墨遥却呈上了一幅看似简单至极的《溪山烟雨图》。

        画中无甚奇景,只有朦胧远山,潺潺溪流,烟雨空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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